平凡之路

G说她每天上班很累,早晨五点起床,晚上十点下班,中午吃饭的时间也没有,连和我说话都是在匆匆忙忙的办事途中。昨晚她说快坚持不下去了。我说不会的,大概出于有过同样辛苦的经历,甚至经历过比这更坏的,所以再也不觉得这世间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G是南方姑娘,和赵雷唱的一模一样,笑起来平静优雅,日子却过得像每个不眠的晚上。

那天和她说话的时候,我正走在北京的凄风苦雨里,饥肠辘辘,多亏了那一顶鸭舌帽,才不至于被淋成一只落汤鸡,打了伞出来继续往木樨园的方向走,雨越下越大,又多亏了那高帮的鞋子,最终也只是裤腿湿了半截。

我看见路边甚至有帅气的男生被困在电话亭里,心想自己真是一个幸运的人。

北京是座没有秋天的城市,晴朗的时候像夏天,下雨的时候马上过冬天。北京人说话也特别,特别到和美国人讲英语一样让人难受,舌头卷到让人恨不得上去帮他扯直了。

有一天路过五道口,就顺便逛了万圣书园,网上好评铺天盖地,进去之后大失所望。书目不全不说,外面橱窗边竟多是吃饭喝茶的,我实在不好意思拿本书坐过去看。不由地想起七月份在西安待过整整三个下午的汉唐书城,不仅二十四小时不打烊,三楼里面的阅览区里从来也都是坐得水泄不通。城市和城市的区别大概真的在于历史的沉淀。

顺便说一句,万圣书园在北四环,在清华和北大之间。

从五道口坐地铁十三号线再转十号线,一路向南,一个小时便到木樨园。木樨园是北京的大观园,吃穿用住柴米油盐五彩斑斓。河南人卖烩面,山西人卖刀削面,重庆人卖小面,四川人不仅卖面还卖盖饭。没有买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木樨园在南三环,属丰台区东边。拥挤的房子又矮又逼仄,狭窄的巷子里常常有小孩子玩耍,小卖部的门前永远有打牌的大叔,黄昏里总是充满着三轮车和宠物狗。M说这里的地皮早已出售,拆迁大概也只是时间问题。我忽然觉得伤感,北京到底是容不下这样的地方。只是当下的这一刻,小孩子们依然笑得天真,大叔们打牌照旧不亦乐乎,那些做生意的外地人仍然充满热情。

想起《圣经》里也说过,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恍惚之间又觉得安慰。

中秋节的晚上和W他们吃饭喝酒。才发现北京是真的看不见星星,月是故乡明就更不用说了。有一瞬间我竟又想起非洲的月亮,那是哪一年的中秋节,月亮又大又圆又明亮。

和W喝牛栏山,上一次还是在春末夏初的中原,烟雾缭绕的撸串夜晚。我劝他多喝几杯,因为他感冒了。只是没想到才过两天,自己也忍不住去药店,半夜被针扎似的疼痛叫醒,睡不着觉,打开手机里的收音机听本地电台,竟然有英文歌一直放到凌晨四五点。

下着大雨的深夜,他带我去看他熟悉的医生,医生一眼便看出端倪,开了药,病情和天气一样渐渐好转。

吃饭的那天晚上,他告诉我们,说遇见了心仪的女孩子,大家分外开心,纷纷和他一起计划将来。可是过了两天,又渐渐地黯淡了下去。他解释说关系太熟了。说话的时候他像一只跑气瘪了的皮球。只是希望这一次回家,会遇见有情人并终成眷属。

我从前和G讲人为什么需要结婚,原因在于你的好朋友都会结婚。正因为他们不会一直陪你玩下去,所以你才需要找另一个人陪你玩一辈子。这是除去繁衍后代的一种解释。所以即使以后自己结婚了,那也可能是因为朋友们都结婚了。君子之交淡如水说到底是朋友之间一种冷漠又凄凉的借口。

又或是自己太过容易满足,对于幸福的定义太肤浅,偶尔神经质地想不结婚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没有关系的烦恼。但在当下的传统里,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想法,我们这一代最终也不得翻身。

所以幸福到底又是什么呢,想一想,大概是做一个平凡的人,像世界上大多数人那样,出生,上学,上班,结婚生子,老了以后去见上帝。拥有健康的身体,按部就班地去完成一个从无到无的使命。

这也是每次生病的时候想到的。

绿皮火车

和田是座会下沙的城市,因它背着无边无际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里常年寸草不生。

绿色的7564一路向北,米岛贴着窗一路痴痴地望着,她说日本没有沙漠。窗外偶尔有星星点点的棉花闪现,那是火车经过村庄的时候。

买了人生当中最短程的卧铺票,十八分钟。过了墨玉去硬座车厢补票,多谢列车长的通情达理才未被中途赶下车。听说是有大批学生北上,又听说是列车执行军队运输任务,越想越像二十几年前那个遥远又熟悉的忧伤故事。

在九号车厢里再次遇见卧铺里坐我们对面的母女。在新疆,我一直相信有这样的情况存在,买短途票坐长途车,更多的时候我更愿意把这样一种“逃票”漏洞解释为政府对于自治区人民的照顾,因为不管是在车上还是出站的时候,铁路工作人员是从来不查票的。只是今天,查票似乎是纯属意外,然而更让我意外的却是某些汉族公务人员对于一个妇女和儿童那种趾高气昂极其恶劣的态度。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他们的确是弱势群体,他们是少数民族,但他们首先是一个人,是一个和我们一样和所有汉族人民一样平等的人。这样的愤怒完全是因为之前的情绪铺垫,那也只是一个拿著录取通知书大概刚考上大学可能家庭条件不好想要申请补票打折的学生,是谁给了我们铁路系统什么样的特权用那般蔑视的语气对待这样一个穷学生。

米岛用惊愕的眼神看着这一幕幕,她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刻,我只感觉浑身地不自在,伴随着脸红的是内心不断翻涌的羞耻感。在偌大的车厢里,我第一次为自己是一个汉人而感到无地自容。

回想起在新疆的这些日子,自己真正深入接触的新疆人其实并不多。

一个是塔什库尔干搭车回来在边防站遇到的维族司机,车里拉了六十几吨的矿石,速度极慢,路途遥远,他就一路不停地陪我们讲话、搞笑,看见同行的姑娘不开心,他便开始主动去逗她。他也讲自己从前在内地做保安的有趣经历。车载MP3在涌出一堆维语歌后竟然也会有《see you again》和《南方姑娘》的惊喜。他甚至在检查点偷偷给大家买了饮料和水果。卸了矿石之后还要坚持送我们一程直到帮我们找到出租车自己才摸黑返程回去。到了青旅我们还没给他发信息他的电话就过来了。

另一个是去和田的火车上遇见的维族女孩,她叫古扎尔(音译)。真真是萍水相逢。她的妹妹在和田师范读书,认识的第二天大家就一起在妹妹的大学操场里踢球了。妹妹又拉了宿舍里所有的姑娘陪我们去玉龙喀什河里捡石头打水仗,坐着旧时代的汽车去逛巴扎,晚上在大学的餐厅里吃饭,自己又似乎回到了学生时代。第三天走的时候,所有的姑娘过来告别,认识两天竟有离愁别绪。古扎尔和另一个姑娘坚持送我们去火车站,在车站广场大家再次合影留念。愿后会有期。

更不用说塔县出来让我们搭车并要帮我们找车的当地警察,还有麻扎尔乡回来帮助我们的塔吉克族司机,以及那个来自塔吉克斯坦开心地忍受我们用极其磕碜的俄语交流的大叔······

记得出发的时候,不断地从搭车的司机那里听到各种流血新闻,以至于我们被扔到一个汉人都没有的乌帕尔街上的时候,拦车都不敢往乡镇外面走,街上每一个人的眼神里似乎都充满了恶意。人心是这样的脆弱易变。回来又路过乌帕尔乡,下了维族司机的车已经是夜里十点,出租车拐进漆黑的小道里送另一个当地人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一点也不害怕了。

在来新疆之前不断有朋友提醒我那里危险,进了新疆以后又有另一批朋友劝说别去南疆,当然我相信他们完全是出于好意,就像当初劝我别去西藏的那批朋友一样。自己也常常在脸书、推特和外媒上看到国内媒体根本不会报道的所谓负面新闻,说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那些又的确是在边疆发生过的客观存在。为此我和米岛辩论,维吾尔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我们到底有多了解这样一个民族,那些一起起流过血的悲剧,我们到底有没有认真去思考过原因。比如那个在补票时被蔑视的学生,还有那对被恶劣对待的母女。他们绝对不是个例,我们到底有没有去想过他们的心理发展过程。一路从北疆走到南疆,见识过各种冠冕堂皇的政策宣传,他们甚至常常软硬兼施,乌鲁木齐的公交车里已经不再提示给老弱病残孕让座,而是发现可疑人员及时报警并与司机联系,喀什的公交车上似乎更搞笑,车载电视机里直接放起了维语版的中国梦公益广告,何其的用心良苦。说的是平等和团结,干的却是民族歧视和分裂的勾当。

还是廖一梅说得好,打着爱的名义,干尽了人间丑事。此刻我只希望法广那篇三十万裁减军队去向分析完全是个错误。

下午和米岛逛服装巴扎,巴扎里清一色的新疆面孔,充满了异域风情,像极了喀什这座城市。她既开心又紧张,开心的是看见了这么多民族特色的衣服,紧张的是她告诉我说待会儿买东西的时候请不要讲中文。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起前段在吉尔吉斯斯坦的经历,每次当地人问她是不是中国人,当她回答是日本人的时候,对方都会突然意外地开心并微笑起来。

我似乎突然间明白了她紧张的原因。

记得那天经西极送她去边境,在海关碰到同样去吉尔吉斯斯坦热情的内地大叔,他主动和我们抱怨,干嘛去那边玩啊,当地人又穷对中国人又不好,我是做生意没办法才过去,因为签证快过期了。

夏天

在最后一分钟爬上北上的列车,从一个夏天去往另一个夏天,漫长而稳妥的午觉醒来,火车已过桂林,郁郁葱葱的城市在背后,阳光灿烂的日子也在背后。

L说下去吃一碗米粉吧,想念和心事开始忽然泛滥。窗外的云层越来越重,渐渐地看不清远方,只剩下车厢里窸窸窣窣的聊天。

南方有关于夏天所有美好的记忆,云雾缭绕的青山,大片平整的稻田,还有那一路致敬的村庄和电线杆。

这次的夏天和从前不太一样
火车在经过田野你轻轻唱
我真的只能唱歌给你听
因为长大后的世界还是分不清

人是不自由的,是自然规律的奴隶。一个人只要愿意,也可以是自由的。

离家第八十天,从春天流浪到夏天,不知道这列火车开往哪里,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许巍唱,像风一样自由。

此刻有人在去敦煌的路上,有人正在烈日炎炎的北方,那些都是我曾经和正在失落的翅膀。

非洲记

今天,单身的人,请记得戴黑色帽子,着黑色套装,穿黑色皮鞋,吃一碗拌有黑色酱汁的炸酱面。 #炸酱面的英文原来是jajangmyeon啊#

没有深夜失眠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

抱着姐姐呀呀学语的女儿在黄昏里散步,春天的田野上没有希望,只有惆怅。屋后的白杨绿了,油菜花开了,小鸟又归来了。我却像生了病一样,因为那些已经和即将离去的人儿。 #春天/责备没有灵魂的人/责备我不开花/不繁茂/即将速朽/没有灵魂#

眼见她起高楼,眼见她宴宾客,眼见她怀孕了。

Why do we choose to chase what we’ll lose. What you want isn’t what you have. What you have may not be, not be yours to keep.#jar of love#

为什么男人一到中年就极易变得固执、自大甚至猥琐? #更年期#

父亲走后,她变得愈发漂亮,我却觉得愈发难过,那漂亮似街边小姐,难过却毫无来路,她终于辍学了,亦到了适婚年龄,打照面时,那微笑如红唇一直妖艳到心里,我简直觉得她像个妓女,但记忆又分明在提醒,这正是当初的波西亚,只是,她十六岁了。

可恶之人其可恶之处往往并非因其有多可恶,而因其无知于自己的可恶。可爱同理。

穿jeans的是婊子,穿skirt的是小姑娘,穿zambia的是良家妇女。 #更衣记#

沉默寡言的女人总会有故事,我的可耻是对故事冒犯的无知,帽沿上那一朵黑色玫瑰是她对丈夫永垂不朽的怀念。窗外有大片平整罕见的土地映入眼帘,雨季已为它们披上新装,绿色一路蔓延至山脚。她说,可惜这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Happy, I’m not Happy.””Why?””I’m Elefant.”

在深夜回家的路上想起老头来,不知不觉间他的离开已经成了一件遥远的事,人是这样健忘的动物。墓碑上有简短的碑文,如他匆匆忙忙的一生。只是可怜的波西亚啊,你近来可好?

为嘛微博里那么多姑娘昵称喜欢叫兔纸什么的,兔子这种咬人的动物根本不可爱嘛。 #请勿对号入座#

那些喜欢经常换微博/QQ昵称的肯定也喜欢经常换男/女朋友。 #请勿对号入座#

今天悲伤的哭泣一定会如昨天心酸的历史一样过去。愿另一个世界没有疾病和饥饿,殖民和贫穷,专制和独裁。老头,走好。

那一日去看他,像所有亲人一样去看他,他躺在床上,呼吸困难,咳嗽不断,身体瘦得像个小孩。这是五个孩子的父亲,一个女人的丈夫,另一个女人的儿子。每日只是流食,多日不去厕所,扑热息痛和卡马西平就像毒药一般蚕食他的生命。三天前去看他,他已讲不出话来,今天是他第三次去医院,我已不敢去看他。

仅仅一个月后,又见白色丰田接他去医院,妻子搀扶着老头,儿子急匆匆回家看爸爸,小女儿刚刚坠地呱呱,有风言风语传命不久矣,想起他破碎的屋顶以及那尚未安置的新家,最怕连这担心已是多余。面包树发芽了,春天呼之欲出,太阳却像一只黄狗拦街躺着,这里的太阳老了。

胡兰成《今生今世》里写张爱玲住公寓,邻房是个悭吝的德国人,于是张道:“西洋人都是悭吝的,他们虽会投资建设大工程,又肯出钱办慈善事业,到底亦不懂得有一种德性叫慷慨。”其实胡说错了,中国人的慷慨不过基于亲情和利益,西洋人的慷慨才是起于制度和人性。

一觉睡到午后三点,忽然很忧伤,窗外的阳光明亮,仿佛回到了去年那个走投无路的春天。难过又似乎不是因为这个,因为姐姐说,她过得不好。想起上一次和她在电话里吵架,吵完自己竟忍不住对着朋友大哭一场。只是这些艰难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一气之下,杀了一只鸡,感觉像杀了一个人。

今天,有幸听到一只即将被处决的公鸡的哀鸣以及另一只的遥相呼应,于是明白,鸡的世界也是有自己的语言的,只是贪婪的人类不懂罢了。然而,不幸的是,它就要死于我们的屠刀之下,我们的砧板,我们的锅,我们的嘴巴,我们的胃,我们的肠道,我们的厕所……鸡啊,莫哭,你就要开始一生中最漫长的旅行。

南国夏依旧,北方已深秋。没有月饼,没有方便面。三人行,必有一枚电灯泡。胡子跟韭菜一样疯长。我必须很坚强,像个男人一样。凡有体验有得处,皆是悟。假如明天的路我不知该往哪儿走,我该怎样告诉自己不再停留。 #签名精选#

雨季遥遥无期,七天之前却下了六个月来的第一场雨,但是杯水车薪,十月将是全年最热的季节,日子最艰难的是缺水,人们不哭,哭泣的是山羊、庄稼和土地。清晨,妈妈和孩子带着容器来取水,一口气帮她们打了二十桶。蓝天和白云俯视大地,它们在袖手旁观,它们不懂得眼泪和怜悯,自然界原来真真是无情。   

公司开会强调,禁止翻译带任何人找小姐。 #这事儿我会随便说么#   

Kill me, kill my dog.   

阔别半月的老头儿回家了,行走依旧蹒跚,突然明白这片土地老人稀少之故。旧房子曾死于现代文明,小伙子却有了新的工作,所有的努力不过这一根救命稻草。欣慰却如同看见从学校归来的波西亚,皮鞋、长袜、短裙、制服、小礼帽,那是一种更大更美的希望和期待。 #Hard times never kill#   

The quality of mercy is not strain’d. It droppeth as the gentle rain from heaven upon the place beneath. It is twice blest: It blesseth him that gives and him that takes.—Portia   

工作缘故,和山西人吃早餐,和湖北人吃午餐,和浙江人吃晚餐,然后发现,山西人喜欢说“日你妈”,湖北人喜欢说“操他娘”,浙江人喜欢……说鸟语。

大学宿舍的兄弟结婚了,想起那时节操碎了一地的三个混蛋竟然无耻地去嘲笑最后一个处男,猪头笑他在阳台上用手机偷偷地看黄书,某东笑她看女孩子会面红,我却只记得最后一个夏天他夜夜对着电脑屏幕植物大战僵尸的寂寞背影,后来听到他做老师的消息,再后来接到他订婚的喜讯,如今他终于找到生命中的她。

我是个年轻人,我心情不太好。

记忆是相会的一种形式。愤怒的《中国孩子》,《独唱团》的夏天,《春天责备》的意外,以及那本还未来得及看的《绿皮火车》。他们分手了,“从此你去你的未来,从此我去我的未来,从此在彼此的梦境里虚幻地徘徊”,诗一样美的歌唱到最后,唱的竟然是自己。 #从今以后/亲爱的/你想别的办法流泪吧#

今天是苏轼去世的日子,今天是老舍自杀的日子,今天是博尔赫斯的生日。 #历史上的今天#

在拐杖上瞥见老人的风烛残年,暮色四合的夕阳余晖中,十五岁的女儿为他取水、做饭、洗衣服,他拉着我慢慢叙述那过去,如数家珍般数那旧时伤疤,他说他已忘了自己年纪,却忘不了那一段历史,他老了,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龙钟之态,而那动听语言却像是殖民时期的后遗症,像那街边别墅,看得再多,也是伤心。

绿色的苹果是青涩的小姑娘,她们害怕被骚扰,身披绿衣害羞地躲在绿叶里。红色的苹果是熟透的剩女,她们急于生儿育女,衣着妖艳,她们在心里呐喊着“带我走吧”。 #冷浪漫#

十三小时的车程像公路电影,起起伏伏的是漂泊在海上的肠子,土地和蓝天是顾城的诗。路边挂满了搭车的人们,妈妈背着婴儿,孩子顶着水桶,陌生人冲我们笑了。他说,这路途真是漫长而寂寞;他又说,我们搭个漂亮的姑娘吧。说着说着,向日葵不禁打瞌睡了,太阳也忍不住要回家。他们终于载了一车遗憾回来。

六个月之内第四次搬家,我真热爱这流浪的人生。

毗邻而居的老头家里,有两个漂亮女儿,一个结婚了,还有一个也结婚了。

linger: to remain, last or continue for a long time or after the expected time.

我曾经特想有一个孩子,特别地想,想到后来,甚至连婚都不想结了。 #神经病有所好转#

2月21日是穆加贝88周岁生日,H-Metro还是Herald不惜开辟整版为其庆祝。在一篇穆老师Oscar Munyoro Katsukunya的采访中,他说:”the reason why the revolutionary leader has lived this long is because God wants him to rule this country.”

我冒昧地问老人对于北非局势的看法,他闪烁其辞地说自己不喜欢战乱、杀戮和流血。我说选举快到了您会继续支持穆加贝吗?他毫不犹豫地答当然毕竟是他给了我们独立以及平静的生活。然而日子很快过去,我又陆续问过一些人同样的问题,他们一脸疑惑地反问:我们有过一场选举吗?

淘金的老人一袭长衫,目光深邃,他日夜背着《圣经》,《箴言》里写着“How much better to wisdom than gold, and good judgement than silver!” #悖论#

惊悚是在雨季仍未结束的夏夜看冷酷的司机一言不发地搭载一个个从教堂冒雨归来的基督徒,他们一身白帽白鞋白大褂沉默地坐在你的身旁,窗外泥土芬芳,尚是人间。虔诚却是五月的深秋遇见一群用围裙裹着熟睡的孩子顶着月光去向上帝祈祷和忏悔的女人们。那一夜,土地不再贫瘠,人民不再贫困,苦难得以救赎。

外国话的世界永远是热闹而架空的,偶尔却听到几个温暖的词汇。玉米地里有农夫在收割,只听得黑人招呼Mr. Farmer;他们管针线盒叫mother things;商店墙壁上写满主的箴言,老板娘指指那提示:No Credit Today But Tomorrow.大家笑了。

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笨蛋,却屡次被人夸聪明,内心真是一种妓女被人夸清纯的五味杂陈。

错过一个遥远而美好的夏天,高温里充斥的依旧是眼泪和离别,恍然如昨,但一种想念却比担忧更好,因在他们永垂不朽的记忆里,他才有了分明且不老的自己。弟弟毕业了,即将启程骑行去拉萨,朋友归来了,西部支教一年最动人,青春和生命在路上闪闪发亮。大时代如何风雨飘摇,小世界终会有出世入世的存在。

故人

最近又在想那让我困惑已久的思绪,我在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哪一种生活。这像一场反复萦回的梦境,是作茧自缚,别人参与不得,又如信仰,我却始终奔波在漫无边际的路上,天堂似乎很远,隐隐约约地看到,如彼岸花。

而梦醒时分,常常无端地落泪如雨,悲伤只有自己明了。

尝试着不再去想你,毕竟都走了那么远了,身边关于你的信物也开始一件一件地遗失,记忆越来越少,看不到或许是种更好的解脱。不愿意在和别人交谈的时候提及到你的一点一滴,那是对彼此的残忍。一直相信之间的感情是无暇的,虽然从来不曾想对方表露自己的心迹,但是我懂,你也懂。会不可思议的记住很多很多的细节,记得你和我说话时的每个眼神,记得去年夏天高考后给你打电话时自己的快乐带给你的安慰,那段时间我知道你是欣赏我的,打心底里。深夜,两个话不多沉默的男人在一起看电视,有时我在隔壁的房间借着微弱的灯光或烛光看书写字,你从外边归来,便在楼下一声一声地叫我的名字,我摸黑走下那段危险的楼梯给你开门。这样的日子我不记得持续了多久,可我从来都没又厌烦过。有时你夜不归宿,我会让烛台上的蜡烛哭了一支又一支,直到凌晨的某个时刻,睡意忽然间将我侵袭湮没。结果出来的那个晚上,你在陪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别处散步,我说不出自己是喜是悲的心情,只是夏夜感觉格外的清凉,后来你提醒了一句就独自地去睡了,我躺在椅背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头顶上那一片斑斓的银河,那是个为数不多的星光璀璨的晚上。后来你又很少陪我了,依然按照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去过,我就很少出门,整天将自己闷在家中,也开始写《印象》了,失恋仿佛也是因为这不遂人愿的高考,夏季午后的暴雨下得十分罕见,和她的短信一句一句。因为是在家中,再大的痛苦也是从来不会溢于言表的,怕你责骂,一字一句不提。整天闷在屋里十分艰苦,你提议说一起回趟老家吧,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回去的时候发现故园早已被荒草湮没的只剩下轮廓,连那条我走了许多年的小路也消失了痕迹。中午,在祖母家中第一次和你喝酒,我醉了,却勉强说自己没有,或许是因为自己长大的缘故,不愿意再告诉你我的难过与不堪,处于羞涩或终究放下不了什么,只是那时,我还想不明白这些。再后来,可能是上苍早又安排,习惯上了一个人夜深人静地去散步,就在离家不远的那条笔直的柏油马路上,蛙声,蝉鸣,过往的车辆与行人,清冷的月辉,如今还记得清晰如昨。那条马路,来来回回,我不记得走了多少遍,难道是为了弥补我背井离乡后带给你的孤寂?

最初离家的心情满是兴奋和快乐,那坎坷而辛酸的路途想必毕生难忘,送你的那天清晨没有将你送到目的地,这是不孝,也是无论如何不能原谅的罪,只是万万没有想到,那竟是最后一面,若是知道,怎么也是不会让你走的。再次风尘仆仆地赶回去看你时,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不能自已。那彼此分离的四个月中,不曾设身处地地去思考你的感受,你对我说,没事多给你打打电话,我想不起生活究竟是为什么让自己无暇顾及转身以至于连打个电话的空隙都没有。后来听祖母慢慢叙说你的挂肚牵肠时,我才忍不住哭了出来,祖母见我哭说着说着也不禁老泪纵横,我怕她伤心过度,又开始强忍着眼泪假装坚强地安慰她。

今年夏天回家度暑假,母亲依旧常常很忙,于是就在祖母家中住。此时,往事已过去了整整七个月,渐渐看到祖母平静而安详的笑容,悲伤终究是要过去,只愿意看到身边的人好好地过。十三日,又经过那条柏油马路去看你,只是,古老的树下已是荒草萋萋。那时,恨不得跪在你面前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可是,终于没有,只带回满身野菊花与金银花混着清晨露水的芬芳。回去时,祖母的早饭做得正好。

只在祖母家住了二十六天,又恋恋不舍地分别,走的时候,阳光正好,天气甚至有一点热。但是,在那趟穿行在夜色之中的晚点火车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又浮现起你的面庞来。

出了车站,向家里打了电话,是给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