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记

今天,单身的人,请记得戴黑色帽子,着黑色套装,穿黑色皮鞋,吃一碗拌有黑色酱汁的炸酱面。 #炸酱面的英文原来是jajangmyeon啊#

没有深夜失眠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

抱着姐姐呀呀学语的女儿在黄昏里散步,春天的田野上没有希望,只有惆怅。屋后的白杨绿了,油菜花开了,小鸟又归来了。我却像生了病一样,因为那些已经和即将离去的人儿。 #春天/责备没有灵魂的人/责备我不开花/不繁茂/即将速朽/没有灵魂#

眼见她起高楼,眼见她宴宾客,眼见她怀孕了。

Why do we choose to chase what we’ll lose. What you want isn’t what you have. What you have may not be, not be yours to keep.#jar of love#

为什么男人一到中年就极易变得固执、自大甚至猥琐? #更年期#

父亲走后,她变得愈发漂亮,我却觉得愈发难过,那漂亮似街边小姐,难过却毫无来路,她终于辍学了,亦到了适婚年龄,打照面时,那微笑如红唇一直妖艳到心里,我简直觉得她像个妓女,但记忆又分明在提醒,这正是当初的波西亚,只是,她十六岁了。

可恶之人其可恶之处往往并非因其有多可恶,而因其无知于自己的可恶。可爱同理。

穿jeans的是婊子,穿skirt的是小姑娘,穿zambia的是良家妇女。 #更衣记#

沉默寡言的女人总会有故事,我的可耻是对故事冒犯的无知,帽沿上那一朵黑色玫瑰是她对丈夫永垂不朽的怀念。窗外有大片平整罕见的土地映入眼帘,雨季已为它们披上新装,绿色一路蔓延至山脚。她说,可惜这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Happy, I’m not Happy.””Why?””I’m Elefant.”

在深夜回家的路上想起老头来,不知不觉间他的离开已经成了一件遥远的事,人是这样健忘的动物。墓碑上有简短的碑文,如他匆匆忙忙的一生。只是可怜的波西亚啊,你近来可好?

为嘛微博里那么多姑娘昵称喜欢叫兔纸什么的,兔子这种咬人的动物根本不可爱嘛。 #请勿对号入座#

那些喜欢经常换微博/QQ昵称的肯定也喜欢经常换男/女朋友。 #请勿对号入座#

今天悲伤的哭泣一定会如昨天心酸的历史一样过去。愿另一个世界没有疾病和饥饿,殖民和贫穷,专制和独裁。老头,走好。

那一日去看他,像所有亲人一样去看他,他躺在床上,呼吸困难,咳嗽不断,身体瘦得像个小孩。这是五个孩子的父亲,一个女人的丈夫,另一个女人的儿子。每日只是流食,多日不去厕所,扑热息痛和卡马西平就像毒药一般蚕食他的生命。三天前去看他,他已讲不出话来,今天是他第三次去医院,我已不敢去看他。

仅仅一个月后,又见白色丰田接他去医院,妻子搀扶着老头,儿子急匆匆回家看爸爸,小女儿刚刚坠地呱呱,有风言风语传命不久矣,想起他破碎的屋顶以及那尚未安置的新家,最怕连这担心已是多余。面包树发芽了,春天呼之欲出,太阳却像一只黄狗拦街躺着,这里的太阳老了。

胡兰成《今生今世》里写张爱玲住公寓,邻房是个悭吝的德国人,于是张道:“西洋人都是悭吝的,他们虽会投资建设大工程,又肯出钱办慈善事业,到底亦不懂得有一种德性叫慷慨。”其实胡说错了,中国人的慷慨不过基于亲情和利益,西洋人的慷慨才是起于制度和人性。

一觉睡到午后三点,忽然很忧伤,窗外的阳光明亮,仿佛回到了去年那个走投无路的春天。难过又似乎不是因为这个,因为姐姐说,她过得不好。想起上一次和她在电话里吵架,吵完自己竟忍不住对着朋友大哭一场。只是这些艰难的日子,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一气之下,杀了一只鸡,感觉像杀了一个人。

今天,有幸听到一只即将被处决的公鸡的哀鸣以及另一只的遥相呼应,于是明白,鸡的世界也是有自己的语言的,只是贪婪的人类不懂罢了。然而,不幸的是,它就要死于我们的屠刀之下,我们的砧板,我们的锅,我们的嘴巴,我们的胃,我们的肠道,我们的厕所……鸡啊,莫哭,你就要开始一生中最漫长的旅行。

南国夏依旧,北方已深秋。没有月饼,没有方便面。三人行,必有一枚电灯泡。胡子跟韭菜一样疯长。我必须很坚强,像个男人一样。凡有体验有得处,皆是悟。假如明天的路我不知该往哪儿走,我该怎样告诉自己不再停留。 #签名精选#

雨季遥遥无期,七天之前却下了六个月来的第一场雨,但是杯水车薪,十月将是全年最热的季节,日子最艰难的是缺水,人们不哭,哭泣的是山羊、庄稼和土地。清晨,妈妈和孩子带着容器来取水,一口气帮她们打了二十桶。蓝天和白云俯视大地,它们在袖手旁观,它们不懂得眼泪和怜悯,自然界原来真真是无情。   

公司开会强调,禁止翻译带任何人找小姐。 #这事儿我会随便说么#   

Kill me, kill my dog.   

阔别半月的老头儿回家了,行走依旧蹒跚,突然明白这片土地老人稀少之故。旧房子曾死于现代文明,小伙子却有了新的工作,所有的努力不过这一根救命稻草。欣慰却如同看见从学校归来的波西亚,皮鞋、长袜、短裙、制服、小礼帽,那是一种更大更美的希望和期待。 #Hard times never kill#   

The quality of mercy is not strain’d. It droppeth as the gentle rain from heaven upon the place beneath. It is twice blest: It blesseth him that gives and him that takes.—Portia   

工作缘故,和山西人吃早餐,和湖北人吃午餐,和浙江人吃晚餐,然后发现,山西人喜欢说“日你妈”,湖北人喜欢说“操他娘”,浙江人喜欢……说鸟语。

大学宿舍的兄弟结婚了,想起那时节操碎了一地的三个混蛋竟然无耻地去嘲笑最后一个处男,猪头笑他在阳台上用手机偷偷地看黄书,某东笑她看女孩子会面红,我却只记得最后一个夏天他夜夜对着电脑屏幕植物大战僵尸的寂寞背影,后来听到他做老师的消息,再后来接到他订婚的喜讯,如今他终于找到生命中的她。

我是个年轻人,我心情不太好。

记忆是相会的一种形式。愤怒的《中国孩子》,《独唱团》的夏天,《春天责备》的意外,以及那本还未来得及看的《绿皮火车》。他们分手了,“从此你去你的未来,从此我去我的未来,从此在彼此的梦境里虚幻地徘徊”,诗一样美的歌唱到最后,唱的竟然是自己。 #从今以后/亲爱的/你想别的办法流泪吧#

今天是苏轼去世的日子,今天是老舍自杀的日子,今天是博尔赫斯的生日。 #历史上的今天#

在拐杖上瞥见老人的风烛残年,暮色四合的夕阳余晖中,十五岁的女儿为他取水、做饭、洗衣服,他拉着我慢慢叙述那过去,如数家珍般数那旧时伤疤,他说他已忘了自己年纪,却忘不了那一段历史,他老了,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龙钟之态,而那动听语言却像是殖民时期的后遗症,像那街边别墅,看得再多,也是伤心。

绿色的苹果是青涩的小姑娘,她们害怕被骚扰,身披绿衣害羞地躲在绿叶里。红色的苹果是熟透的剩女,她们急于生儿育女,衣着妖艳,她们在心里呐喊着“带我走吧”。 #冷浪漫#

十三小时的车程像公路电影,起起伏伏的是漂泊在海上的肠子,土地和蓝天是顾城的诗。路边挂满了搭车的人们,妈妈背着婴儿,孩子顶着水桶,陌生人冲我们笑了。他说,这路途真是漫长而寂寞;他又说,我们搭个漂亮的姑娘吧。说着说着,向日葵不禁打瞌睡了,太阳也忍不住要回家。他们终于载了一车遗憾回来。

六个月之内第四次搬家,我真热爱这流浪的人生。

毗邻而居的老头家里,有两个漂亮女儿,一个结婚了,还有一个也结婚了。

linger: to remain, last or continue for a long time or after the expected time.

我曾经特想有一个孩子,特别地想,想到后来,甚至连婚都不想结了。 #神经病有所好转#

2月21日是穆加贝88周岁生日,H-Metro还是Herald不惜开辟整版为其庆祝。在一篇穆老师Oscar Munyoro Katsukunya的采访中,他说:”the reason why the revolutionary leader has lived this long is because God wants him to rule this country.”

我冒昧地问老人对于北非局势的看法,他闪烁其辞地说自己不喜欢战乱、杀戮和流血。我说选举快到了您会继续支持穆加贝吗?他毫不犹豫地答当然毕竟是他给了我们独立以及平静的生活。然而日子很快过去,我又陆续问过一些人同样的问题,他们一脸疑惑地反问:我们有过一场选举吗?

淘金的老人一袭长衫,目光深邃,他日夜背着《圣经》,《箴言》里写着“How much better to wisdom than gold, and good judgement than silver!” #悖论#

惊悚是在雨季仍未结束的夏夜看冷酷的司机一言不发地搭载一个个从教堂冒雨归来的基督徒,他们一身白帽白鞋白大褂沉默地坐在你的身旁,窗外泥土芬芳,尚是人间。虔诚却是五月的深秋遇见一群用围裙裹着熟睡的孩子顶着月光去向上帝祈祷和忏悔的女人们。那一夜,土地不再贫瘠,人民不再贫困,苦难得以救赎。

外国话的世界永远是热闹而架空的,偶尔却听到几个温暖的词汇。玉米地里有农夫在收割,只听得黑人招呼Mr. Farmer;他们管针线盒叫mother things;商店墙壁上写满主的箴言,老板娘指指那提示:No Credit Today But Tomorrow.大家笑了。

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笨蛋,却屡次被人夸聪明,内心真是一种妓女被人夸清纯的五味杂陈。

错过一个遥远而美好的夏天,高温里充斥的依旧是眼泪和离别,恍然如昨,但一种想念却比担忧更好,因在他们永垂不朽的记忆里,他才有了分明且不老的自己。弟弟毕业了,即将启程骑行去拉萨,朋友归来了,西部支教一年最动人,青春和生命在路上闪闪发亮。大时代如何风雨飘摇,小世界终会有出世入世的存在。

故人

最近又在想那让我困惑已久的思绪,我在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哪一种生活。这像一场反复萦回的梦境,是作茧自缚,别人参与不得,又如信仰,我却始终奔波在漫无边际的路上,天堂似乎很远,隐隐约约地看到,如彼岸花。

而梦醒时分,常常无端地落泪如雨,悲伤只有自己明了。

尝试着不再去想你,毕竟都走了那么远了,身边关于你的信物也开始一件一件地遗失,记忆越来越少,看不到或许是种更好的解脱。不愿意在和别人交谈的时候提及到你的一点一滴,那是对彼此的残忍。一直相信之间的感情是无暇的,虽然从来不曾想对方表露自己的心迹,但是我懂,你也懂。会不可思议的记住很多很多的细节,记得你和我说话时的每个眼神,记得去年夏天高考后给你打电话时自己的快乐带给你的安慰,那段时间我知道你是欣赏我的,打心底里。深夜,两个话不多沉默的男人在一起看电视,有时我在隔壁的房间借着微弱的灯光或烛光看书写字,你从外边归来,便在楼下一声一声地叫我的名字,我摸黑走下那段危险的楼梯给你开门。这样的日子我不记得持续了多久,可我从来都没又厌烦过。有时你夜不归宿,我会让烛台上的蜡烛哭了一支又一支,直到凌晨的某个时刻,睡意忽然间将我侵袭湮没。结果出来的那个晚上,你在陪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别处散步,我说不出自己是喜是悲的心情,只是夏夜感觉格外的清凉,后来你提醒了一句就独自地去睡了,我躺在椅背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头顶上那一片斑斓的银河,那是个为数不多的星光璀璨的晚上。后来你又很少陪我了,依然按照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去过,我就很少出门,整天将自己闷在家中,也开始写《印象》了,失恋仿佛也是因为这不遂人愿的高考,夏季午后的暴雨下得十分罕见,和她的短信一句一句。因为是在家中,再大的痛苦也是从来不会溢于言表的,怕你责骂,一字一句不提。整天闷在屋里十分艰苦,你提议说一起回趟老家吧,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回去的时候发现故园早已被荒草湮没的只剩下轮廓,连那条我走了许多年的小路也消失了痕迹。中午,在祖母家中第一次和你喝酒,我醉了,却勉强说自己没有,或许是因为自己长大的缘故,不愿意再告诉你我的难过与不堪,处于羞涩或终究放下不了什么,只是那时,我还想不明白这些。再后来,可能是上苍早又安排,习惯上了一个人夜深人静地去散步,就在离家不远的那条笔直的柏油马路上,蛙声,蝉鸣,过往的车辆与行人,清冷的月辉,如今还记得清晰如昨。那条马路,来来回回,我不记得走了多少遍,难道是为了弥补我背井离乡后带给你的孤寂?

最初离家的心情满是兴奋和快乐,那坎坷而辛酸的路途想必毕生难忘,送你的那天清晨没有将你送到目的地,这是不孝,也是无论如何不能原谅的罪,只是万万没有想到,那竟是最后一面,若是知道,怎么也是不会让你走的。再次风尘仆仆地赶回去看你时,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不能自已。那彼此分离的四个月中,不曾设身处地地去思考你的感受,你对我说,没事多给你打打电话,我想不起生活究竟是为什么让自己无暇顾及转身以至于连打个电话的空隙都没有。后来听祖母慢慢叙说你的挂肚牵肠时,我才忍不住哭了出来,祖母见我哭说着说着也不禁老泪纵横,我怕她伤心过度,又开始强忍着眼泪假装坚强地安慰她。

今年夏天回家度暑假,母亲依旧常常很忙,于是就在祖母家中住。此时,往事已过去了整整七个月,渐渐看到祖母平静而安详的笑容,悲伤终究是要过去,只愿意看到身边的人好好地过。十三日,又经过那条柏油马路去看你,只是,古老的树下已是荒草萋萋。那时,恨不得跪在你面前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可是,终于没有,只带回满身野菊花与金银花混着清晨露水的芬芳。回去时,祖母的早饭做得正好。

只在祖母家住了二十六天,又恋恋不舍地分别,走的时候,阳光正好,天气甚至有一点热。但是,在那趟穿行在夜色之中的晚点火车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又浮现起你的面庞来。

出了车站,向家里打了电话,是给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