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少年都不贱

事实证明,在酒吧里找食物实在是一件缘木求鱼的事。指着外墙上各种让人垂涎三尺的图片,服务员却一直摇着头说“no”。无奈之下,决定离开。转身出门的那一刻,被一身白衣的老太太顺手拉住,她的动作迅速而有力,以至于我防不胜防,她的吻如她的臂弯,稳妥而强势,一切使人措手不及。

我知道自己那时候一定脸红了。心灵却又如同洗礼,像雨过天晴的街道,充满着泥土和大自然的气息。

汉堡店里的服务员英语很差,点餐之后食物姗姗来迟。请求结账的时候,空空的桌子和我们坐在那里像个木偶,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他们。经常活在这种鸡同鸭讲的氛围里,自然而然地感觉失望。

失望同样是从超市出来路上那些乞讨的小孩子,他们一直拽着我的衣服,假装生气地吼他们“go home”,依然不肯放手。去过几次超市,发现他们每天都在那里,对顾客们做好准备,这似乎变成了他们的“工作”,和三更半夜仍然游荡在街上的妓女一样。街上又吵闹又拥挤,空气里漂浮着大量的汽车尾气,我一点同情心和耐心都没,三步两步便狂奔到了马路对面。

买了本杂志“ADDIS STANDARD”,红黑相间的封面上印着大大的专题“Why is Ethiopia killing its people”,翻了翻,内容依然在讲“Master Plan”以及“Oromo Protest”。“Master Plan”是一项城市发展计划,政府规划将首都的规模扩大为目前的二十倍。为此Caffee Oromiya紧急通过城区发展法(Urban Development Law),甚至有报道称此次抗议中有超过80人被杀害。抗议者的愤怒主要集中在:强行征地(land grab),以及发展法通过和“Master Plan”实施过程中缺乏公众参与(public participation),换句话说,人民群众的知情权被抹杀了。抗议者强调说,我们不是反对”development plan”,”We oppose land grab”。

我好奇的不是抗议这件事本身,只是吃惊于这本杂志在超市的发行。

酒店阳台的风越刮越大,远处的乌云里不时地传来电闪雷鸣,夜幕初降的天空飞机每五分钟飞过一趟。手机里传来新婚不久的堂妹的信息,她说,堂弟也要结婚了。傍晚变得愈发清凉。记不清这是今天冬天听到的第几场婚讯。

昨天给妈妈打电话,她说生病了,断续迟钝的语音里传来她的咳嗽声。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突然想起12年的春天,那年第一次来非洲,郊区的信号差到打电话经常跑到山顶。那时我常常梦见她,第一次挂电话回家,她说,我真想你。我知道,她并不擅于表达,甚至和爸爸一样,她很少流露感情。在这方面,似乎是因为遗传,又或是家庭环境,我和姐姐亦是同样的性格。姐姐昨天说,过几天就回家。我开始回想我们上次通话是什么时候,似乎是很久之前,因为相亲的事情,我的抵触使她生气,为此我们吵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架。我告诉她自己也会很快回去,但是签证过期的事情还是使人沮丧,而且沮丧的事情还似乎远远不只这些,比如最近终于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朋友,又比如那个年纪不大坑人不浅的北京二房东。

也许我并不知道,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这样充满着失望与坎坷。但又常常安慰自己,能够活着,本身已经足够让人感激。像我们雇佣的本地司机,脾气极大,路上的警察和混混使他屡次生气,但生气之后,听到那首“uptown funk”,他又开始愉快地吹开口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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