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碎片

a.四十二小时的T222次列车从重庆北站出发,途经广安、达州、西安、宝鸡、兰州、西宁、德令哈、格尔木、那曲,到达拉萨。一路最辛苦的是那位年轻帅气带眼镜的乘务员帅哥,谢谢你热心的服务和安慰。好人一生平安。

b.东北人十分能说会道。五点半从西安上来的那两个姐们儿一路巴拉自己的孩子和老公到九点半,一分钟不曾停歇。且不说公共场合影响别人休息,过分谈论自己的孩子本身就很没修养。

c.另一位东北大叔在听说多吃多喝可以预防高反后,暴饮暴食的他不幸第一个倒下。列车上的很多薯片、可乐和酸奶也高反了,要么膨胀,要么爆炸。

d.列车经过德令哈的时候,想起了海子的诗,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日记》曾是海子西藏之旅的杰作,我们也曾共同认真地喜欢过一些人。德令哈站停车两分,匆匆忙忙地下去拍了九点钟的黄昏,无暇去好好地看看这座小城,呼啸而过的是越来越远的灯光和记忆。

e.过了格尔木列车开始真正进入高原地带,所有的人似乎都沉睡了。三点一刻梦醒,朦胧之中列车还在咆哮,窗外则是星光点点清晰可见,白茫茫的大地如同雪国。

f.翻越唐古拉山,那曲有青藏线上最美的风光,窗前的每一个人都在拍照,窗外是不断闪现的冲我们招手的骑行者,他们要么有梦想,要么有悲伤。

g.出了火车站,呼吸拉萨的空气如吃芥末,鼻毛开始弯腰,浑身舒畅,那蓝天和白云,也只曾在非洲见过。

h.和A坐公交车坐过了站,穿街过巷,一路暴走,开始胸闷气短,有高反之感。A明显比我厉害,腿部韧带断裂依然绑着护膝出来旅行,从宁夏到西宁,从西宁到西藏。她坚强,勇敢,不羁,敢爱敢恨。晚上和A、B在酒吧喝酒到凌晨两点,听当地的乐队唱李志,有糟粕之感。酒吧的老板十分友好,和那家藏族餐厅的老板一样。这是进藏第一个晚上,没有休息,没有洗澡。

i.准备申请签证之前被客栈老板告知地震导致边境封锁,樟木已是空城,徒步尼泊尔计划夭折。

j.拉萨的街头,琳琅满目的不是办证的,而是一位姓包的女士的名片。职业不详,只有电话。大概是想出名而不择手段,和凤姐之流一丘之貉。

k.布达拉宫门前因施舍一位乞丐而被一群孩子拉住衣服团团围住,口袋的零钱被洗劫一空。那感觉和在拉萨火车站被的士司机们拽住包一样无奈。

l.在客栈门口遇见B,重庆的90后小伙,家人反对却依然出来行走,我喜欢看他和C用重庆话聊天和假装吵架,C是客栈做义工的重庆姑娘,她说重庆话最好玩的是讲“你朗阁楞个勒咯啊,我斗是要楞个勒咯,你能把我朗阁”的时候。做义工没有工资,但提供免费食宿。C说她一个月后会去另一个城市,我想这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旅行方式。

m.去纳木错那天遭遇风雪,5200米海拔的山顶有藏族人在祈祷,漫天飞雪加白色纸片,不明觉厉。巴士司机是藏族小伙,和他在经幡前拍照留念,可是他的普通话不是很好,以至于发车前统计人数十分困难,他嘟囔一句,我肚子痛了,全车人爆笑。和D、E、F一起去的纳木错,D是来自河北的小伙,温柔而乐观。我喜欢他的微信签名:人生有80%是多灾多难的啦,往后你还会遇到比这还要麻烦的事呢。和《圣经》马太福音书里那句“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有异曲同工之妙。E和F是来自云南的姑娘,谢谢这些旅途中萍水相逢一路同行的可爱的人。

n.大昭寺里比肩继踵,十分拥挤。有高僧在宝座上玩苹果手机,佛像前满是纸币,这些都是极其晦气的事。如同寺顶和八廓街上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信仰和宗教何需受这般世俗的金钱谄媚和政治强奸。

o.布达拉宫、北京中路、广场、纪念碑、地下通道、入口安检,这样的布局会让人错觉身处第二个北京。街头常见警察,巷里常见警车,拉萨让人感觉既安全又危险。藏区的标示很少有英文翻译,这是人为的隔离,让人想起曾经东西柏林之间那堵墙。

p.这是最好的城市,也是最坏的城市,这里是拉萨。客栈客厅的墙壁上有曾经的旅行者留下这样的涂鸦。

q.三千六百公里的旅途中还是会想你,因为列车的广播里在放《城里的月光》,不久前从南京回上海的夜行列车上也曾想起你,因为那时在听《未完的歌》。你曾若真心真意爱过一个人,还是会有太多触景生情的记忆。哪怕路途和时光再漫长,刻骨铭心难忘的,终究还会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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