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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

家庭关系里极为沉重的一部分就是,作为子女一日一日地长大,而父母却在不知不觉间迅速地老去,所以古语有言“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一种让人无能为力的忧伤。如同每次回家,发现妈妈又老了,头上的白发又添了许多。你知道岁月催人老,却又没想到时光流逝得这样快速而无情。 我是勇敢的人,却害怕每次打电话回家,突然听见她的咳嗽声,恐惧她说最近身体不好。“儿行千里母担忧”,天知道作为儿子的却早已开始担忧母亲。我害怕她不听话,不按时吃药,不去看医生。挂完电话的心情是那落日后的黄昏,世界都开始在夜幕里变得灰暗凄凉。凄凉到感觉一刻也不能等,催签证,改机票,查火车,九千公里的距离在那一刻像是一整片太平洋,无边无际到使人无心无力。 北京的冬天太冷,又因为是从夏天回来,并没有足够的厚衣裳,在西站外面的冬夜里冻得瑟瑟发抖,上了车,凌晨三点的车厢里还是冷,风从车厢之间的缝隙里鱼贯而入。有好心的叔叔看我在那里困到不行,拉我去卧铺的车厢。车厢的地上坐满困倦的人们,一双双疲惫无神的眼睛。窗外则是北京的霓虹夜景,灯红酒绿。铁轨声中,一切飞逝而过。 等到终于换上回家的汽车,却发现身上连足够的人民币都没有,掏了书包里所有的硬币付了车费,然后默默地听着司机的揶揄。正午的阳光太温暖,WP他们在群里发村里田野的照片,秸秆已经黄到使照片看起来像是一片草原。我把手机里的歌切到赵雷的《妈妈》,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姐姐和姐夫早一天到家,小侄女见到我还是那样调皮,医院的年轻女护士显得毫无耐心,有一瞬间,我简直要起了厌恶,但想着第二天就是过年,又突然没了脾气。医生开完方,取完药,五个人一起去逛商场,给妈妈买了衣服,姐姐却坚持不让给女儿买,索性作罢。我经常想起她认真的样子,比如春天她反对我出国的时候,比如她说我冷漠不懂得照顾妈妈的时候,又比如我拒绝相亲她和我吵架的时候。我不怕她,却怕她生气难过。那种怕完全不同于小时候把她气到大哭一场。她大概也是感同身受,吵完架后我们又各自发短信互相道歉。但是做弟弟的在姐姐面前大概永远也不会懂事,生气归生气,气完以后,想想似乎每次她的确又是对的,只是自己倔强在她面前羞于承认罢了。 前三年的春节都是在非洲,今年在家过反而感觉多了一些年味。妈妈在家里忙东忙西,自己便在那里玩手机。她晚上在旁边包饺子,我却在微信里抢红包。下午和姐夫一起去村里贴春联,乡间似乎起了更大的变化。十年前的土路变成了柏